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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eptember 20

    我为什么要工作?

    今天很奇妙,早上请假两个小时回学校上专业课,下了课刚准备打车去公司,老板打电话来说别急别急,先帮我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来^^
    我只好去久违的图书馆转了一上午,看过一架架我压根看不懂的书,挑了三本借出来。又在学校里骑了一大圈,这样我走进公司的时候恰好小栋子他们出来吃午饭,而老板一直在小玻璃房子里开会。我只有很不情愿的洗了手去餐厅吃饭,然后在座位上等老板开完会吃完饭再来找我,一等就是一个中午。
    更奇妙的是,我跟他隔着隔板说了一个小时话之后,他又去开会了。。。
     
    前些天学分绩排名下来了,比想象中的好,直博出国都没有问题。但我一登上推研网还是很自然的写上"工作",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心理活动。
    昨天晚上妈妈打电话过来,还是关心我的想法我的计划我的将来,这会闲工夫我正好写写这段并不特别的心理活动--我为什么选择工作?
     
    为什么不推研:
    老实说,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推研。尽管我爸妈一直觉得在国内继续读学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,尽管我天生是个不爱变动的人也真的热爱教育我培养我的水木清华,但确实还没有一个理由能说服我用4+2+(2~3)年的时间窝在同一个地方,重复同样的交际范围和同样的生活轨迹。所以在推研的硝烟里,我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局外人。
     
    为什么不出国
    其实出国是一直以来的打算,所以在大二时就跟着三字班的叔叔阿姨们参加了GT考试。
    那时的想法:
    1。我所拥有的应该指导我的未来
         虽然我肯定不是最刻苦学习、心无旁骛的那一种人,但平心而论,在过去的三年里我确实把学习当作一件严肃而重要的事情。
         因而,三年之后我拥有:排名比较好的学习成绩+一点点学生工作经验+一些科技竞赛奖项。如果用"现在"推断"将来",出国留学确实是一个很完美的选择,因为我拥有的东西最适合这样的选择。
    2。我的亲人和朋友希望我能够出国深造
         从小到大,每当我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,我都会主动站在我的亲人/朋友的角度来考虑——我会让他们为我感到高兴感到骄傲。所以我选择的往往是那些被大众观点所认可的路,那些我认为"应该"选择的路而不是我"想要"选择的路。
         所以在本科毕业选择去向的时候,出国留学自然而然成了我的首选,这似乎是从50前到80后达成共识的一点。特别是对于我爸妈这样在大学里工作一辈子的人,去美国读博似乎是顺理成章的选择。
    现在的想法: 
    1。我应该用我所期望的未来来指导我的现在(看来暑期实习没有白做,pull和push的关系弄得很明白嘛)
         我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:拥有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,不能太穷也不用太富,两个人互相信任互相帮助;有一份自己喜欢且愿意投入的工作;不要离父母太远,能时不时回去看看;有选择和改变的余地。
         出国读博会怎么样:跟爸妈和奶牛分开N年;科研在短期内不会成为我喜欢且愿意投入的工作;读完博就没有什么选择和改变的机会了。。。
         那么为什么要出国读博呢?
    2。我到了该为爸爸妈妈负责的年龄
         一起长大的dw哥哥去法国读书了,花了家里一大笔钱,做好了在那里结婚定居的准备,而他爸妈还是住在十年前搬进的小房子里。他妈妈每次说起这件事来,总是兴高采烈的样子,好像辛苦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儿子飞黄腾达的那一天,但掩饰不住的还是淡淡的悲伤。我其实不想让我的爸爸妈妈有这样的悲伤。
        最近越来越多地给家里打电话,因为明显的感觉到爸妈对我的想念。所以会在妈妈生日的时候在网上定鲜花,等着听电话里老妈惊喜的声音;所以我会在手机里存下他们给我的短信,虽然我的手机容量灰常小。
        我想是到了为爸爸妈妈负责的年龄。
     
    为什么要留在北京
    北京在武汉和呼和浩特中间;奶牛在这里^^
    September 19

    At Roland Berger

    好久不来了,眼看要被奶牛这个灌水型选手超过了。。。
     
    昨天早上上课的时候接到罗兰贝格的电话,下午正式开始在这边的实习。在教学评估的风头浪尖上作案,其实还是很心虚的。
     
    实习的工作很容易,简单说就是一个全职文秘,坐在老板边上从大摞的资料里找出相关的信息,做电子表格和整理文档,接电话,打印/复印/装订/发送传真。
    手指忙碌的时候耳朵却很闲,于是开始关注身边来来去去的电话:约XX公司老板吃饭,跟老板吵架决意辞职,联系XX媒体,询问项目细节,告诉爸爸妈妈老公老婆今天又要加班不能回家。。。
    "咨询公司式生活"渐渐在眼前丰满起来,却远不是曾经想象的那样激情四射,用一个字来形容,就是
     
    环境冷
    高档写字楼内的硬件设施其实很不错,公司内部也设计得很有味道。一律是中规中矩的高档套装,素色领带;一律是最新款手机和新鲜的铃声。
     
    这完全是学生们心目中高级咨询公司应该有的模样,但怎么看都没有一点亲切的感觉。在这样一个环境里,会让你觉得活蹦乱跳的全是异类——比如我;会让你觉得不严肃的谈话都应该主动消灭——比如实习生之间的玩笑和八卦。于是我只有自己窝在小隔间里,对着电脑敲敲打打,跟老板说话的时候不用看着他的眼睛,也不用笑,很多时候我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自己的电脑然后交谈。而且,这里没有人说"早上好""再见"和"周末愉快"。
     
    我仔细看过办公室里的绿色植物,每张桌子上都是同一种花,但是大家都不自己浇水;我也仔细看过大家喝的饮料,无非是直接从咖啡壶里倒的咖啡和从冰箱里拿的可乐,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我一样把菊花、绿茶、冰糖慢慢泡好慢慢喝。这种时候,我其实还蛮想念通州厂里旧旧的办公楼,想念拿着水杯从"龙庆峡"到茶水间那一路的"早上好""再见"和"周末愉快"。
     
    人气冷
    偌大的一个办公大厅,一眼望去好像没有几个人。大佬们都关在玻璃小屋里,坐大厅的员工被高高的隔板隔开,自己看自己的电脑打自己的电话。
     
    这里有一种奇怪的现象,两个人哪怕只隔了一层隔板,也会用电话来交谈,很少有人走到你身边跟你说话。人与人之间好像只有"传达与接收"这样一种关系,没有午餐会,没有one2one,甚至没有一群人坐在一起放松谈话的机会。
     
    两天来,熟悉了办公室里不同的声音,却总也没有见到大家的脸;记熟了上海总部的传真号码,却并不知道收传真那位JJ的名字。只有今天早上小栋子突然探头过来的那一声"hi",让我惊喜、微笑并怀念。
     
    心情冷
    从老板红着眼睛告诉我们"最近睡觉太少,脑子不怎么转"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这不是一个让心越变越热的地方。
     
    老板昨天一天去了四个机场,韩国、日本、上海、北京,今天早上5:30进家门,7:30起床来公司,中午1:00在小会议室里给实习生作简单培训。他穿着明显很贵的衬衣,眼睛肿得快闭上了,撑着桌子实话实说:"1,咨询公司不是一个用来培养人的地方,而是用人的地方,你有多少能耐我们就用多少;2,付多少钱给你,你就得出多少钱的活;3,工作起来千万别发挥,让你干多少事就干多少事,别自作聪明;..."这或者算是师兄对于学弟学妹们的直言不讳,但当作一次职前培训来看,多多少少有点可怜有点悲哀。
     
    大多数时候,我并不在意"喜欢"还是"讨厌",让人觉得无所谓的场合已经越来越多。但是这一次,我却是真的感觉到这不是我喜欢的生活,甚至我都不太关心全职加入公司的薪水。我想在这里我真的会慢慢的冷下去,开始把自己陷在越来越没有自我的怪圈里,开始不关心"幸福""家庭""朋友"这些平凡而庸俗的话题。这样的话,我会失去我的小花和小鱼,没有时间回家看看爸妈,没有心情和朋友们吃饭,会忘记快乐究竟是什么东西。